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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西星《方壶外史》

时在乙卯(1915 年)冬月东华正脉后学式一子万启型 33谨撰
33 万启型,字雯轩,江西丰城人,为前清名宦。据《中华仙学》内周海萍《万启 型真人事略》载:“民国建立的那年,还是初入中年,……数年之间,便弄得一身支离 病骨,而朝不保夕了。”蒙抱一子(陈显微)为其疗疾,遂得陈师授受,命其为东华正 脉领袖。万在《盛世危言后编》序云:“余幼习举业,每于作策论时论及时事洋务,必 涉《盛世危言》一书,由是知郑陶斋先生之名。” 万启型在郑观应(郑陶斋)的资助 下曾在扬州创建“扬州修道院”。“(万启型)到了民国十五年后,大丹已就,……届 时果无疾而终。”(周海萍《万启型真人事略》)刊刻有《古书隐楼藏书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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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序
《河图》左旋而五行相生,《洛书》右转而五行相克。相生相克, 天之道也。《系辞》云:“河出图,洛出书,圣人则之。”《说卦》云:“昔 者圣人之作易也,将以顺性命之理。”又曰:“易,逆数也。”夫五行生克, 二气顺逆,不外邵子 34“阳在阴中,阳逆行;阴在阳中,阴逆行;阳在阳 中,阴在阴中,则皆顺行”数语,此造化之机缄也。先天乾坤之位,后天 之坎水离火居之。乾下交于坤,而坤中孕阳;坤上交于乾,而乾中含阴。 先天之乾,后天之离,人得之以为性;先天之坤,后天之坎,人得之以为 命,而阴中孕阳,阳中含阴,坎离又互为性命。是故乾坤者,坎离之体; 坎离者,乾坤之用。天地消息于水火之中,万物男女亦生死于水火之中。 圣人与天地合撰而经纶之,动静互根,生克交济,顺逆异用,性命双修, 丹道也,易道也,一以贯之矣!予友黄君邃之,抱道潜修,世罕知者。一 日出所藏旧刻《方壶外史》示予,予拜而读之,洞晓阴阳,深达造化,发 群经之奥,揭千圣之传,修玄之正脉,度世之慈航也。爰与同志诸君子, 捐资排印,用广流传。道体无一日不流行于天壤,而兹书显晦有时。予得 缀言简端,固三生之幸也! 乙卯冬至驯道人
34 邵子,邵雍(1011-1077),北宋著名思想家、理学家,字尧夫,谥号康节。著 作有《皇极经世》、《击壤集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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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梓《方壶外史》序
昆丘外史赵宋 撰
今天下文字称最古者,宓牺氏 35之“易画”与轩辕氏之《阴符》、《灵 枢》,类皆宣泄造化,根极性命,为世所不可不读之书。《易》更三圣, 演《翼》而其道益尊;《灵枢》则编入医方,为九流所擅;而《阴符》一 书,语高旨深,学人不解其义,辄废阁勿讲,圣人之经世轻世、重知不知 使然也。乃后则老子之《道德》、伯阳之《参同》、紫阳之《悟真》,递 相祖述,撰成一家之言,而后黄帝《阴符》之旨,焕然大明。而数君子者, 又皆遁世去位,化形隐沦。是以其调弥高,其和弥寡,其书虽出,而知者 益希。《老子》言:“知我者希,则我贵”36。夫天下之人之于道也,诚贵 之也,乃至载道之书,则读如嚼蜡,率以无味弃去,何哉?吾闻之也,义 理极于精研,天机生于悦乐,诠要本于师传,解悟由于颖慧,四者弗具而 能进于知言,曾未之有也。孔子曰:“《易》之为书也,广大悉备,有天 道焉,有地道焉,有人道焉”37。说者谓,《易》为圣人穷理尽性至命之书 38,而伯阳作《契》直参同于《周易》,《易》与天地准,故能弥纶天地 之道。而黄帝之《阴符》亦曰: “观天之道,执天之行,尽矣”。如是则《符》、 《契》之言准之羲《易》,其殆先后一揆者欤!夫学者考信圣经谓,《易》 则说天莫辨矣。若乃教外玄谈,则天机人事关系性命,屏去勿论,何误哉? 夫身与世,则必有分矣,急于经世而忽于理身,号称“通儒”,吾弗惑之矣! 宋启款寡闻,猥以儒术用世,非敢自谓能读天下之书,而道德性命之旨, 尤所乐闻顷者。吾友潜虚陆君,博极群籍,尚友千古,精研至道,感契上 真,一旦遭逢,遂成解脱。若谓谆谆语人,不若潜心著述;一言领悟,不 若万理圆通也。于是摘取诸家之书,各为测疏,旁通曲畅,一旨同归。丽 泽之余,颇闻法要,间尝以《易》参玄,以玄准《易》。所谓乾坤、离坎、 咸恒、既未,古仙丹法厥有深旨,其诸火候、消息、药材、铢两,莫不准
35 宓牺氏,即伏羲。伏羲,又作宓羲、庖牺、包牺、伏戏,亦称牺皇、皇羲、太 昊,史记中称伏牺。据说八卦始画于伏羲,是中华民族人文始祖。 36 《老子》70 章:“知我者希,则我贵矣!” 37 见《易经·系辞下》,原文:“易之为书也,广大悉备,有天道焉,有人道焉,有 地道焉”。 38 见《易经·说卦传》,“穷理尽性以至于命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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则阴阳,符合卦气。自非天门洞启、灵关朝彻,则玄通微妙,鲜克举之。 予问陆君,《易》前民用玄,何以乎?君曰:正德厚生,自利利他,上圣 仁寿之学也。某测其书旧矣,为予诵之,若江河之有源 39,而流衍无极也; 又若吴机蜀锦,千丝万缕,而同出于一轴也;又若行空之月,普印万川, 而流光互映也。君子之立言也,得其君宗,不当如是乎哉?深悯后生好道 之伦,皓首穷经,废书长叹,一经指示,倏尔改观,将使愤者启,悱者发, 邪者破,正者显,云雾廓而天,荆榛翦 40而道夷,何其畅欤!何其畅欤! 爰请陆君,谓宜梓传以惠同志。虽然盐入水中,饮则知味,强不饮者,而 使之知,即将不能也。君平生精力,尽在此书言。念昔者,艺同铅椠,佥 谓君当振英舒采,大有补于斯世,而君数数奇其身,则既隐矣。君功名不 介于纤毫,而精神独贯于千古;事业不建于当时,而利泽广被于来学,古 之所谓“志士”,盖庶几近之,此有人焉?致身要地,冠盖上青云,而随俗 冶化,与穷愁著书一言之几乎道者,比量功德,吾知其不肯去此就彼也, 而况君也。君著述甚富,予所取者书十种,总若干万言,厘为八卷。
39 源,底本作“原”,今改。 40 翦,同“剪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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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昂藏书跋 (见《杨子卮言》)
聚书藏书良匪易事,盖观书者,澄神端虑, 净几焚香,勿卷脑,勿折角,勿以爪侵字,勿以 唾揭幅,勿以作枕,勿以夹刺,随损随修,随开 随掩,后之得吾书者,并赠此法。
玄律
遇人不传失天道,传非其人泄天宝。 传得其人身有功,妄传七祖受冥考。
方壶外史首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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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字集 第一卷
无上玉皇心印妙经 淮海参学小臣陆西星 谨测
上药三品,神与气精。
夫人身中三宝,精气与神而已矣!灵明知觉之谓神,充周运动之谓气, 滋液润泽之谓精。以其分量而言,则神主宰制,气主作用,精主化生,各 专其能,而皆听命于主人。以其功用而言,则精能化气,气能化神,而神 之所至,气亦至焉;气之所至,精亦至焉,又皆相依相济,以成自然之用。 若乃原始反本,则无极之真,二五之精,妙合而凝,而后三者始具。盖神 即无极之真,而气与精,即二五之精也。大朴未散之民,药物完具,圣体 浑全,故童初之子,不假归复,而成无为之道。自夫竅 41凿之后,天真既 断,而此三者,日改月化,而度于后天。后天之物,当体属阴,不能久固, 故不可以入于药品。今之上药,则指先天而言,所谓元精、元气、元神是 也。盖元神者,混沌之神,非日用思虑之神也;元气者,鸿濛始判之气, 非口鼻呼吸之气也;元精者,其精甚真,其中有信之精,非交感淫泆之精 也。是三者得而用之,然后可以扶救老残,补续年命,回阳换骨,而成上 品九级之天仙 42。若乃后天之物,则破坏无用,但可保啬,以为助道之阶 梯。品为上药,理或未然。又诸丹经之言药者,有内有外,不容无辩。上 阳子云:“外药者,色身上事也;内药者,法身上事也。”内药了性,外药 了命。内药无为,无作而实有;外药有为,有作而实无。又内而非外,则 丹基不立;外而非内,则圣果不圆,二者相须,其用始备。
41 竅,同“窍”字。 42 宋·白玉蟾《必竟恁地歌》:“人身只有三般物,精神与气常保全。其精不是交 感精,乃是玉皇口中涎;其气即非呼吸气,乃知却是太素烟;其神即非思虑神,可与 元始相比肩。……但知即日动止间,一物相处常团圆。此物根蒂乃精气,精气恐是身 中填。岂知此精此神气,根于父母未生前。三者未尝相反离,结为一块大无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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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恍惚惚,窈窈冥冥。存无守有,顷刻而成。回风混合,百日功灵。
章首二句,见《道德经》。恍惚者,似有似无之义;窈冥者,深昧不 测之称。言此三品,隐于互藏之宅,视之不可见,听之 43不可闻,抟之不 可得,然却有真信。故曰:“其精甚真,其中有信。”圣人知此,故盗其机 而逆用之。存无守有,言盗机也;回风混合,言逆用也。存无者,凝神静 虑,炼己以有待也;守有者,勿失爻动,乘时而有为也。盖无者,离之性; 有者,坎之情。《悟真篇》云:“恍惚之中寻有象”,是存无也;“窈冥之内 觅真精”,是守有也。迨夫玄珠呈象,运剑追来,疾驾河车,逆转而上, 此时元皇正炁来合我身,故曰“回风混合”。合则冠婚相纽,龙虎交媾,而 丹药圆成矣。是知,存无守有者,以神而驭炁也 44;回风混合者,以炁而 合神也。药物和合,火候调停,百日之中,灵功早著,奚俟久远哉!
默朝上帝,一纪飞升。知者易悟,昧者难行。
上言丹药圆成,故此遂言养丹之事 45。盖西入东家,宾迎主入,既已 “回风混合”于戊己之宫,但见身中精气,一时辐辏而朝于主人,如君臣之 庆会者然。如此朝朝暮暮,火候无差,长养圣胎,婴儿显相,直至三年九 载,行满功成。脱胎神化,而升于玉阙,则还丹之事毕,而大丈夫之志愿 遂矣。夫存无守有,采炼于顷刻之间;回风混合,功灵于百日之内;默朝 上帝,升神于一纪之期。如此程途,历历可循,所谓“功夫容易,大药非 遥”。上根之人,一闻即悟,勤而行之,则如上功程,指日可计。若彼愚 昧小人,素无慧目,不能洞晓深达,独以一言半句,臆度揣摩,冥行妄作, 以希成就,岂不难哉?或谓:默朝上帝,为移丹上田者,于义亦通。
履践天光,呼吸育清。出玄入牝,若亡若存。绵绵不绝,固蒂深根。
43 “之”,原本脱漏,今补入。 44 宋·白玉蟾《玄关显秘论》:“神则火也,气则药也,以火炼药而成丹者,即是 以神御气而成道也。” 45 民国·海印子徐颂尧《天乐集·养丹与养胎》:“丹家温养工夫,实有二部,即 养丹与养胎是也。炼精化炁足,即止火,以防泄炁。止火得力,则得结丹之效。初结 丹时,灯光下一直望去,眼前现一黑点,日间不能见也。一现此点,知丹已结,即须 温养火侯以养丹。眼前黑点,渐转红黄,直至日光下望去作金色,即知小还丹已成矣。 《海山奇遇》载华阳隐士李奇,得小还丹,年数百岁,容貌不衰。吕祖游句容,遇于 金坛洞天。即此小还丹也。此养丹火侯,圣圣相传,只凭口授,不载于书,本编也不 能例外。盖本编宗旨,只露初步延年益寿之诀,至深秘口诀,非人人所能行者,亦秘 而不书也。小还丹养足,则行大周天,超凡入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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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上指陈药物,刻 46计功程,大义已晰,故此复言火候密旨。盖火之 消息,准于日辰。《参同契》云:“日辰为期度,动静有早晚。”天光,即 日辰也。履践天光,则能执天之行,而早晚动静之消息,斯得之矣。夫火, 神火也。而何与息?盖息者,火之橐籥也。今夫冶人之铸金也,必以橐籥 47,急则火躁,调则火勻,缓则火藏,止则火冷。故养丹之法,妙在调停 真息,以佐神火,常使一呼一吸消息合宜,育养清阳,以滋灵质。然而呼 吸出入,必有根蒂,所谓“呼则接天根,吸则接地脉”。玄牝者,神气归复 之所,真息之根蒂也 48。《南华真经》云:“真人之息以踵”,故绵绵不绝, 而若亡若存,则以踵之道得,而根日以深,蒂日以固矣。我师有云:“丹 灶河车休矻矻,鹤胎龟息自绵绵”,意盖如此。夫既指天光以为消息,又 指呼吸以为橐籥,又指玄牝以为根蒂,火候之旨,无余蕴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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