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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西星《方壶外史》

60 《阴符经三皇玉诀》, 三卷,收在《道藏》洞真部玉诀类。 61 媾,底本作“搆”,校者改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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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 坤字集
老子道德经玄览
淮海参学弟子陆西星长庚 撰
《老子道德经玄览》序
昆丘外史赵宋 撰
今《文献通考》及《百川学海书》略记《老子》注疏,河上公以下, 大小百有余家。起自西汉,以迄兹今,上下数千载,或散布于人寰,或珍 袭于天府,或晦迹遐方,或残缺于异代,第恨不得穷搜而遍读之,以观古 人用心之所极。间得一二,则苏子由、林希逸、王道、薛蕙、朱得之辈, 若是已矣,而数君子类,以儒术谈玄,殊失宗旨。子由虽自禅宗悟入,而 了命一关,尚隔影响。不有深造实诣之士,逢师得诀,印可亲承,则玄室 幽深,法藏閟密,吾恐不得其门而入,终亦宫墙外望而已。夫《道德》五 千,的非儒术,谷神玄牝,六经无文,妙窍重玄,虞廷弗及也。乃今一以 儒术窥之,何谬哉!若迺白紫清之论谷神,张紫阳之指玄牝,《参同契》 之言守黑,与夫上德下德之旨、大国小国之辨,发明经义,类皆不落言筌, 直求象外。准是而读《老子》,则如镜花水月,弄影虚无之中,传神色相 之表,乃为得之如斯而论,敢谓诸家大儒所未喻也。天下有大难二,知德 尚矣,而知言亦次之。夫言有君也,事有宗也,夫惟无知,是以莫我知, 《老子》盖伤之矣。审为儒术,则折扬黄华,属而和者众矣,何为其莫我 知耶?尝试论之,以正治国,以奇用兵,以无事取天下,儒术似矣。然而 绝仁弃义,是阶之乱也。不敢进寸而退尺,是速之惫也。将欲取之,必固 与之,是益之诈而多事也。拂经绝世,吾知其不可厕于邹鲁之门决矣。信 不足,有不信,无惑乎下士闻之而大笑也。故曰:言有君,事有宗,夫惟 无知,是以莫我知。今夫解牛而昧于肯綮,则族庖之月不更未已也。况 读玄圣之书,羌不得其君宗,而欲自附于知言,希不难哉!是说也,宋闻 之伯兄子岩,子岩闻之长庚云云。长庚注《老子》二卷,名曰《玄览》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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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万余言,贯串一旨,要皆契悟于言语文字之外者,然非长庚之私言也。 古人著述,皆前有师承,《道德》五千,本于《阴符》三百 62,继之则《参》、 《悟》诸家,又皆副墨之子,洛诵之孙也。是作会意群经,履影先觉,发 窍妙重玄之秘,明盗机逆用之巧,指阴阳相胜之术。末转数语,旨趣悠长, 媲美群籍,所谓百不为多,一不为少者,惜也章句腐儒,末能尽读玄圣之 书,为长庚赞一辞,而以耳目睹记,似当准此梓传,海内具正法眼者,求 印可云。 时万历庚辰 63中秋日
62 张紫阳《悟真篇》:“《阴符》宝字逾三百,《道德》灵文满五千。今古上仙无 限数,尽于此处达真诠。” 63 万历庚辰,即神宗万历八年,亦即公元 1580 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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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老子道德经玄览》序
淮海参学弟子陆西星长庚 撰
盖在乙丑 64,而星居于灌河之滨,始读《老子》,辄掩卷叹曰:“嗟 乎!《老子》者,圣人道德之微言,而性命之极致也。”世儒谓老氏为见 小,而以阴谋捭阖之术尽出其书,奚然哉!奚然哉!大道既隐,儒者各以 所见为学,是此非彼,不得于言,而不肯求之于心,老氏之不白于天下, 滋已久矣!且夫圣人治世之书,六经尚矣,必欲治世则取足于六经,老子 奚贵焉?若夫溯大道之宗,穷性命之隐,完混沌之朴,复真常之道,则孰 先老子!昔者虞廷精一,爰道统,孔门一贯,杳绝名言,非以所阐者微, 所操者要乎!得一之贞,老圣盖屡言之,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;感物而动, 性之欲也。经曰:“常无欲以观其妙,常有欲以观其徼。”无欲则静也,以 观其妙,则无极也;欲则感而动也,以观其徼,则阴阳也。是故从无而入 有,则造化生焉;推情而合性,则圣功出焉。斯之谓性,斯之谓命,斯之 谓一,斯之谓道德也,无为之治也,不争之善也,居下之利也,静正之胜 也,言言一旨,皆作是观,是谓妙徼同玄,圣修之极耳。古之圣神,深造 实诣,故能提挈阴阳,主张造化,致中和而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,皆得一 之贞也,所谓以其真治身,而出其绪余以理家国天下,盖在上古为然。大 道之行,尼父窃有志焉而未逮,亦时使然也。且夫道有升降,政由俗易, 儒者不知变通,醉心颛蒙,直欲推其说,以成清净宁一之化,不亦难矣! 夫绝圣弃智,绝仁弃义,尧舜不能以治天下,况后世乎!经之意有攸属也, 言有宗,事有君,夫惟无知,是以不我知。知言之难,老圣盖伤之矣。星 既读此书,窃窥立言之旨,参以丹经,质之师授,恍然似得其要领者,然 后敢取其书,僣而演之,末复赘以数言,隐括其义,既三月始脱稿。或谓 老圣之书,就事论事,明切若此,子郢书而燕说之,何居?星谓:老圣以 将隐之身,强为关尹著书明道,而暇为此忤世绝俗之谈,其不然明矣。彼 其治国用兵与取天下,言近指远,意在使人得之言语文字之外,以为就事 论事而释之,何名乎道德?何贵于知言也?是疏也,虽未能尽发老圣之蕴, 然于性命之微,思过半矣。
64 乙丑,公元 1565 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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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靖四十五年岁在丙寅 65闰十月念又五日
《老子道德经玄览》序
淮海同志遵阳子赵栻子严 撰 66
有物混成,始乎无名,不得已而强名之曰道,鸿庞灏噩之世,其人无 不知道者。自圣人治世之学出,而斯道分,而为异教者流,荒迷之徒,日 用不知,尘劳汨汨,日趋于毙而后已,可哀也。吾闻道之真以治身,而其 绪余以为家国,其土苴以治天下,何世之昧昧也,而徒逐末以丧真,悲夫 殆哉!老圣之学,性命兼修,造化在我,《道德》一书,其肯綮 67也。道 者,盗也;德者,得也。因盗机而有得焉,斯之谓“道德”也。经曰:“常无 欲以观其妙,常有欲以观其徼。”常作是观,斯知盗矣。吾闻诸长庚,离 宫修定,观妙之宗也;水府求玄,观徼之学也。观妙则知从无以入有,观 徼则能推情以合性,妙徼同玄,要归得一,是若经之要领也。读是书者, 莫得其宗,逐节标著,就事论事,附以儒术,弘纲大旨,渺乎畔涣,何取 于释哉!老圣曰:“知我者希”,叹知言之难也。陆君长庚,吾玄友也。潜 心斯学,廿载有奇矣,究道德之根宗,得仙师之口授。暇出是编,示我精 要,凡八十一章,一意贯彻,辟彼月圆 68千树而同光,风谷百岩而共声, 何其畅哉!是疏也,世所希睹,如得其言,薛考功林肤斋之徒,可同语哉! 嘉靖丙寅 69闰十月望日
65 丙寅,公元 1566 年。 66 严,赵宋《序》中作“岩”。 67 肯綮,筋骨结合的地方;紧要的地方。綮,音 qìng。 68 圆,底本作“园”,校者改正。 69 嘉靖丙寅,即嘉靖四十五年,亦公元 1566 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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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《老子》宗眼
是书以“道德”二言为宗旨,无名有名、无欲有欲,又《道德》一经之 肯綮也。无名天地之始者,无极而太极,太极本无极,道之谓也;有名万 物之母者,太极分阴阳,阴阳生万物,德之谓也。无欲以观其妙者,上德 之人,全真体道,行无为之事者也;有欲以观其徼者,下德之士,返还归 复,行有为之事者也。无为之道,致虚守静,知常复命,载营魄,抱一无 离之谓也。有为之道,知白守黑,知雄守雌,濡弱居下,善利不争之谓也。 知无为,则性源清矣;知有为,则命窍 70阖矣,是谓了性了命,圣修之极 也。然无为,非顽空断灭之谓也,以无制有,无为而无不为也。有为,非 徇生执有之谓也。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,长而不宰,无不为而实则无所为 也。故失道而德,则有为为基,复归于朴,则无为为宗。是书言有为之事, 如治国用兵与取天下而为之,皆寓言也。读者不知,而直以本意释之,误 矣!误矣!或谓孔子言志道据德,此书不当以道德属有无;《中庸》言“天 命之谓性”71,此书不当以性命异宗旨。老氏之说,儒者无取焉。噫!不然, 有无道器,本不相离,即道即德也,即性即命也。但有子母之辨,先后天 之殊耳。今曲士尚未知儒,又焉能知老氏邪?是疏也,所言性则或者悟之, 言命未喻也。此非予之私言也,夫予与长庚有所受之矣!
同志太华姚更生述
70 窍,底本作“穷”,改。 71 陈撄宁云:“《中庸》之‘天命’,即《老子》所谓‘道’;《中庸》之‘性’,即 《老子》所谓‘德’。”(摘自陈撄宁抄本《法藏总抄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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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子道德经玄览
淮海参学弟子潜虚陆西星长庚 疏
《老子道德经玄览》上篇
第一章 72
道可道,非常道;名可名,非常名。无名无地之始,有名万物之母。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,常有欲以观其徼。此两者同出而异名,同谓之玄,玄 之又玄,众妙之门。
昔老圣为周柱下史,以道不果行,乃西游出关。关令尹喜,有道人也, 望气而知,迎谓之曰:“夫子殆将隐乎,强为我著书。”于是乃著灵文五千, 名曰《老子》。汉之景帝,遵崇其道,始名曰经。至唐玄宗,始加道德, 分为上下两篇。何谓道德?道者虚而无有,德则一而不分。《庄子》云: “性修返德,德至同于初。”初,即无名之始,道之谓也。“道德”二字,世 人罕知,汉兴以来,笺疏《老子》,代不乏人,略记百有余家,得其旨者, 庄子《南华》之外,指不可以多屈。盖自河上之说,已属可疑,其散焉者, 则狃于儒说之支离,而于所谓妙徼重玄之秘,则概乎其未有得也。星启窾 寡闻,晚遭圣师诲谕,命读《阴符》、《参》、《悟》之书,沉潜反覆, 溯源穷委,观其递相祖述,言近指远,迥出思议之表,乃知是经根极性命, 八十一章的非即事曼衍之谈。于是尽废诸说,不敢分裂章句,同欣戚于矮 人之场,僣为测疏,名曰《玄览》,贵在得其君宗,中其肯綮,读吾书者, 当作别观。 疏曰: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,何也?曰:道者,先天太朴,溟涬无光, 不落方体,不属指拟,何可言说?故不可道。不可道,即佛语所谓“不可
72 《老子》篇章序次在文末标为“右第一章”,校者移于篇首,下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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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、不可说”也。若其可道,则非真常之道矣。何谓真常?纯一不二曰真, 恒久不已曰常。佛言“不二法门”,又云“唯此一乘法,余二则非真”,盖言 此也。然又须知非真则不可常,何者?“凡有所相,皆是虚妄”,终有变灭, 而不能久。故惟真常之道,主张于未始有物之先,而自古及今以阅众甫, 故生天生地、生人生物。既有生矣,于始落入后天名相之中,而为朴散之 器,故《经》曰:“始制有名”。始即道也,天地人物即名也。名为道之所 生,道既不可道矣,名又何可名耶?执而有之,名相起而真常隐矣。佛告 大慧,相句、非相句、所有句,非所有句,以至四相俱忘,百八皆非,意 盖如此。故曰:“名可名,非常名”。何谓真常之名?如执天地之形而名天 地,则天地虽曰至大,会有劫坏而不可常。惟曰“上天之载,无声无臭”, 以是而名天地,则道不变,天地亦不变,斯得名真常之天地矣;执万物之 形而名万物,则万物虽曰无穷,终有生灭而不可常。惟曰“真如之性,无 所从来,亦无所去”,以是而名万物,则道不变,万物亦不变,斯得名真 常之万物矣。是知名立乎有,道之委也。道妙于无,有之根也。若是乎有 无之相生,而道与器之不相离也。于是乎圣人于有为名相之中,而教人以 归复真常之道焉。然是名也,推之于前,则无名者为天地之始;引之于后, 则有名者为万物之母。何以故?有有名,必有无名者以主之,而无名者, 即不可道之道也。道为生天生地之根,故曰“无名天地之始”。《经》曰: “道生一,一生二”,一与二皆名也。一即太极也,二即两仪也。《悟真篇》 云:“道自虚无生一气,便从一气产阴阳。阴阳再合生三体,三体重生万 物张。”故两仪再合,三体重生,万物出焉。《易》曰:“天地絪缊,万物 化醇;男女媾精,万物化生。”故有名为万物之母。《经》曰:“天地万物 生于有,有生于无”,盖言此也。其在人也,若何而体之?故常自其无欲 者而言之,即无极之真,道之妙于其无者也,是故可以观其妙焉;常自其 有欲者言之,即阴阳二五妙合而凝,道之所以立乎其有者也,是故可以观 其徼焉。徼之言求也,或曰窍也,有相通之义焉。盖当无欲之时,至静无 感,以观其妙,则见清净之中,一物无有,释氏所谓“真空”,儒者所谓“未 发”,皆不出此。但不可以有心观之,有心观者即着思虑,而非自然,又 不可以无心驰之。《经》云:“载营魄抱一,能无离乎?”作是观者,方为 合妙。及乎时至机动,天人合发,元始真一之炁自虚无来者,吾得其机而 用之,则见阴阳相求,冠婚相纽,所以为万物之母者在是,所以为立命之 基者在是。千圣传心,惟此二语,所谓性命双修,圣凡同证,万世之下, 不得师旨,孰敢妄言,吾今略而言之,破诸说之支离,立圣修之断案。何 谓观妙?曰:复归混沌潜天地。何谓观徼?曰:劈破鸿濛运坎离。如此则 圣师之旨,岂复有余蕴哉!夫曰妙、曰徼,虽有两者之异名,而实同出于 大道之自然,同出于道,则妙者固谓之玄,而徼者亦不可不谓之玄也;同 谓之玄,则既不可道矣,而又可名也耶?玄者,幽深微眇不可测识之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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